寻找生命的价值

“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让我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悸动;然而参与抢救病人时,一边做胸外按压,一边感受到病人的生命在我面前不断流逝,也让我痛苦到失去方向,看不到生命的意义所在。”说到医学院毕业前到医院实习的经历,虽已过经年,继凡依然难掩感慨。
那一年,继凡在医院的不同科室实习,曾经历生命的诞生,也亲眼看到生命的落幕,她时常问自己:生命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第1站 支教初体验,生命的价值就是努力地生活
为了寻求答案,毕业后,继凡并没有去医院上班,而是来到甘肃的一个贫困小山村支教。在那里,继凡成为60名小学生的老师,她担任一个年级的班主任,教语文的同时,也教所有副课。那段时间她过得很充实,尽管生活条件艰苦,她却甘之如饴。

| 通往村庄的山路被山体坍塌的泥土覆盖,进出困难。
“课堂上孩子们求知若渴的眼神,生活里孩子们充满朝气的笑容,都深深感染了我。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已找到答案”,继凡说,“在这里,我看到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无论生活多么艰难,都在很努力的生活,让我心里有很大的触动。我可以做些什么能帮助他们?除了教书,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 在继凡老师的课堂上,孩子专心学习
第2站 生命存在的价值就是帮助有需要的人
机会很快来了。一个先天性心脏病公益项目找到继凡支教的小山村,因为得知继凡有学医的背景,所以邀请她参与其中。一年的支教结束后,继凡正式加入这个项目。曾经发生的一件事让继凡至今难忘。
当时机构第一次与当地的医院合作,由于银行手续问题,资金迟迟没有到账,患儿的手术也无法进行。家长在医院等待了三天后,态度非常恶劣,甚至质问继凡所在的机构是否真会资助他们的孩子。“当时我一直陪着,也是身心俱疲,还得耐心地给家长解释、和医院协商。家长的情绪也一度让我觉得有些沮丧。”
最终资金到账,孩子成功手术。快出院的时候,家长对继凡表达了感谢和歉意。这件事让继凡有了新的体会:“做公益慈善工作也并非一直顺利,别人也不一定对你尊重或友好,但我们为什么还在做。当时机构负责人是这么说的:‘我们之所以做这些工作,不是判断他们值不值得被帮助,是他们需要帮助。’” 这句话到现在依然让继凡记忆犹新:“他们在那里,他们需要帮助,而我恰恰能提供帮助,知道这个就够了。”
整整四年,继凡看到一个个患儿因得到项目的资助,由面色苍白到红润,由走路都呼吸困难到能跑能跳,“看到孩子们能够恢复健康、正常生活,给我带来很大的满足感。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许这就是生命的价值。”继凡感叹道。
第3站 生命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2013年,继凡正式加入世界宣明会,在儿童事工部门就职。她通过项目活动帮助有需要的儿童,也曾经参与到救灾工作中。在这里,继凡第一次接触到社工理念和全人发展的概念,对于生命的价值,继凡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理解。

| 继凡支援云南鲁甸地震后的救援恢复工作,在“儿童天地”与孩子一同起舞,孩子的快乐多么简单。
她说:“通过在工作中的学习,让我对全人发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与体会。残障儿童的价值(特别是重度残障儿童)、世界宣明会工作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并不是由成功的事业、高昂的身价来决定的,生命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享有宝贵和丰盛的生命。”
第4站 生命的价值,在于帮助他人的同时,也能帮助自己
2017年因搬家而不得不离职的继凡,在2020年带着对孩子们的思念,重新回到了世界宣明会。这一次,她担任地区残障项目组主管,服务于当地残障儿童(包括福利院的孤残儿童和社区的残障儿童)。她说:“我第一次来面试的时候参观福利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离开世界宣明会那段时间心里也总是放不下这些孩子,经常回来做义工。没想到又有机会再次回到世界宣明会服务他们。”

| 组织小朋友一起外出游玩,图中两位小朋友已经被领养,开始他们崭新的生活。
世界宣明会一直推动和帮助福利院在全人发展观的先进康复理念下为儿童提供服务,包括提供补贴、开展康复/特教专业培训、无障碍环境改造、适配辅具、职前训练和社区倡导等,使儿童得到全面的支持和成长。
说起福利院的孩子们,继凡就滔滔不绝:“大梅刚到福利院时病情很严重,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到福利院后经过精心的照料和多年的康复训练,现在的大梅活泼可爱,都可以走路了;大卫上了世界宣明会在福利院开的生活技能培训班后,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厨艺,有一次他看我下班晚,还主动提出要给我煎鸡蛋吃;小正通过在‘快乐超市’实习给自己攒零花钱,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攒够钱去环游世界。”
继凡认为我们每个人都要以平等的心来对待孩子,她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世界宣明会从2017年开始支持福利院开展大龄儿童生活技能训练(包括自理、社交、职业技能等)课程。‘快乐超市’是院内的模拟超市,供孩子们上实践课,‘快乐超市’是孩子们自己讨论取的名字。”继凡解释道。

| 项目设计的社区活动,让孩子更好地融入社区。
继凡也曾有过很生气的时候:“以前,我曾遇到一些人对残障儿童恶意评价,一开始是很气愤的,但也看到自己工作的紧迫性;现在,通过国家、社会和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推动社会对残障人士的正确认识和包容,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直接恶意的评价残障人士了。这些变化也鼓励我,我们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谈到从事公益工作以来自己的改变,继凡笑着说:“以前我是一个很粗心的人,但是做儿童工作以来,特别是后来重心在残障儿童工作,让我改变很多。很多脑瘫孩子非常脆弱,我在和他们接触时要细心地观察他们的精神状态,带孩子们外出活动时要谨慎地照顾他们的身体。这些改变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样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评价我粗心了,要知道这个评价可是伴随了我整个学生生涯。同时,我现在也常常保持一个积极的状态,看起来是我在为孩子服务,但我觉得也是孩子们教会我很多成长的功课。”
“生命的价值,在于帮助他人的同时,也能帮助自己。”这是继凡经过十几年的寻找,对于“生命的价值”的理解,相信随着继凡探索的深入,还会有新的诠释,让我们拭目以待。
